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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「三流汽水」到台湾第一,见证台湾饮料发展史的黑松

发布时间: 2020年06月17日 作者:
从三流汽水到台湾第一

创业的路,并非一路顺遂。

早年台湾经济掌控在日本人手中,饮料市场更被日本製汽水垄断,黑松起步时,卖的是日本人口中的「三流汽水」。

日据时代,台湾人设厂製造、销售的汽水,被称作「三流汽水」,一瓶约一角。「一流汽水」是指在日本製造,由在台湾的日本商人直接经销,每瓶售价高达二角至三角多;「二流汽水」则是在台日人设厂生产、日本商人经销的汽水。

黑松汽水问世

一九三一年,「黑松汽水」问世,但只供应军部和铁路购买组合 [1] 两处。

为了拓展市场,张文杞开始研发新饮料。一九三四年,非啤酒「NO-BEER」(后改名为鲜泡汽水)上市。

由于口味深受消费者喜爱,一时大为风行。可惜好景不常,同业间恶性削价竞争,一箱两打装的鲜泡汽水,价格从日币三圆五角跌到一圆以下。

当时进馨商会被归为三流工厂,备受一、二流日製产品打压,张文杞兄弟面对无理削价竞争,坚持不愿服输,他们相信:「扩充设备、扩大产量,就能打开市场!」于是,兄弟俩决定增资,立志要朝生产高级汽水之路迈进。

一九三六年十二月一日,公司改组为「进馨饮料合名会社」,资本额为十万日圆,三房七位堂兄弟仍是主要股东,只是大房张金榜的股份,改以他的长子、也在进馨上班的张道新的名字登记。

销售渐增,準备扩厂

在黑松中坜厂内的「黑松饮料博物馆」,长廊里挂着一张泛黄的「进馨饮料合名会社定款」历史文件,清楚记载着七大股东的出资情况:张文杞一万七千日圆、张有盛和张有用各一万四千日圆;大房的张敏惠一万五千七百日圆、张道新一万两千九百日圆;二房张长纯一万两千九百日圆、张金藤一万三千五百日圆。

从「三流汽水」到台湾第一,见证台湾饮料发展史的黑松

增资后,三房股权仍占大部分,但总比例降至45%,大房和二房分占28.6%、26.4%。

随着汽水销路逐渐增加,原有的长安西路工厂已不敷使用,进馨打算扩厂。

当时日本政府拟成立新高阿里山国立公园 [2],即现今玉山国家公园和阿里山国家风景区,张有盛看好未来观光人潮带来的商机,再次独排众议,希望先到南部嘉义设厂,开拓市场。然而,这次是父亲和伯父们都反对,他不得不打消念头。

一九三六年冬天,进馨以每坪十日圆,向李姓家族买进位于台北中仑庄(现今复兴南路微风广场)的一千一百多坪土地建厂,后来又持续购地扩充 。

一九三七年初,台北厂兴建完工,再买进两部九支装灌装机,设备和产能大增一倍,是当年中仑地区最大民营工厂。

当时进馨饮料合名会社拥有长安西路本厂与台北厂两个厂,本厂以生产小汽水为主,原有的大瓶装汽水机器迁移至新厂后,由台北厂专门产製中、大瓶汽水。

统制经营,饮料业的黑暗期

进馨饮料合名会社整备完成,正要大展拳脚,却面临恶性竞争、统制组合 [3] 等双重困境打击。当时,日本机器大厂高木製作所派技士到台湾宣传汽水生产技术,台湾汽水业如雨后春笋般兴起,至少增加十家以上,汽水业竞争进入高峰,同业间也出现恶性削价竞争,三十几家汽水厂纷纷倒闭。部分同业无法继续营运,就用种种理由向台北州 [4] 卫生课要求统制。

一九三八年年初,台北州下令汽水业者召集会议,在州卫生课半强制下,无人敢有异议,通过统制。

三月三十一日午夜,各饮料工厂电源全部遭到查封;五月一日,台湾清凉饮料水统制组合成立,由各汽水厂专责生产、日本人负责销售,业者完全丧失自主权。

进馨会社在中仑刚盖好的台北厂被编列为第八工厂,「好像特别为统制组合而兴建,」张有盛当时无奈地说。

各厂原有商标全部废弃,统一使用「南进牌」、「统制牌」、「组合牌」等品牌,且只能依销售业绩分配利润10%。但是扣除所得税,和税率高达八五%的战时临时利得税之后,每年利润所剩无几。

从此,台湾饮料业进入黑暗时期。

台湾光复,汽水业重见光明

事实上,一九三七年中日战争开打,一九三九年日本政府对台湾全面实施经济统制,汽水业统制只是比其他各业早了一步。

一九四四年,第二次世界大战末期,日本政府为了集中军备,实施企业整备令,打算成立「汽水合同公司」,将组合会员的机器设备等资产全部重新估价,原来的汽水公司悉数解散,换取合同公司股券,但要先缴纳巨额所得税和战时临时利得税。

如此一来,各工厂资产等于将全部化为乌有。

「那时张有盛在日本统制组合任职,担任原物料购买课课长,」张道炷说,当时面对工厂财产崩解,关係生存问题,「张有盛在理监事会议席上不顾一切反对整备!」

可惜,寡不敌众,难挽狂澜。幸运的是,合同公司还来不及组成,日本便已战败投降。

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台湾光复,张有盛说:「汽水业跟着重见光明。」

复业之路坎坷

一九四六年二月,统制组合会员召开大会时,有人提议把统制组合现存所有原材料及零件整批标售,但张有盛极力反对。

光复后,台湾和中国大陆、日本的海运完全中断,原材料与零件也断了来源,他担忧:「若整批标售,原材料被少数人独占,后果不堪设想!」

因此,张有盛主张要按比率分配,价格则由清算委员会订定。这个提议,很快获得大多数会员同意并通过,确保各厂能公平取得製造汽水所需的原材料。

但统制组合解散后,清算结果,分配得到的原材料和零件总值,仅有旧台币两万余元,当时日圆和旧台币兑换率是一比一,和黑松在统制组合成立时让渡的八万日圆资产价值比较,「形同破产,」张有盛形容当年的困境。

不仅如此,当时生产汽水重要原料碳酸气的高雄碳酸厂,不幸在二战期间遭炸毁。没有原料,各汽水工厂都无法动工生产;再加上战后物资极度缺乏,到一九四六年五月,黑松重新整顿,「勉强把原有四部机器拼成一部,才在一九四六年七月二十六日复工生产,」张道熙回顾当年艰辛情境。

复业之后,採用「黑松牌」做为商标,积极提高汽水品质,并以特约代销制度,取代过去寄售、不固定的销售方式。

从「三流汽水」到台湾第一,见证台湾饮料发展史的黑松
一九五零年,黑松牌「沙士汽水」上市,从此成为台湾本土饮料的代表。

经历近十年营运黑暗期,一九四六年十二月底,张文杞兄弟将公司改组为「进馨汽水有限公司」,黑松迈入全新阶段。

重新起步,缔造荣光

为了尽早恢复正常营运,股东马上增资旧台币一百五十万元,一九四八年再度大举增资至三百万元。谁知造化弄人,才刚大张旗鼓準备重新开始,不过两年时间,这笔巨资又几乎消失殆尽。

「那时候国民政府退守来台,因恶性通货膨胀,实施货币政策改革,一九四九年十二月一日,旧台币四万元换一元新台币,」张斌堂回溯历史指出,「我的堂叔公张文杞自战后累计投资六十八万元,资产瞬间只剩新台币十七元,公司资本额也从三百万元大减为七十五元。」

黑松博物馆里,一本一九四七年到一九六〇年的股东名簿,清楚见证这段历史。张斌堂上任后,随身的一只黑色公事包里,就装着那份经历大时代的股东名簿影印本。

「带着它,是要警惕自己,勿忘当年!也提醒自己,在大环境剧烈变化下该怎幺做,」张斌堂谨记,一定要保留实力、稳扎稳打。

一九五〇年,是黑松重新出发关键的一年——股东再度增资;七月,进馨重新办理登记,正式向经济部申请公司执照,资本额为新台币四十五万元。

同年,黑松牌「沙士汽水」研发上市,之后改名为「黑松沙士」。由于口味独特,成为公司主力产品,长销超过六十五年,也是台湾本土饮料的代表。

六〇至七〇年代,台湾由农村社会演进至工业社会,不仅创造台湾经济奇蹟,也是黑松盛极一时、最辉煌的年代,稳占台湾饮料业的龙头宝座。

一九七〇年元旦,进馨汽水正式改组更名为「黑松饮料股份有限公司」,将名称和注册商标统一,延续至今。

一九七一年,张文杞过世,张有盛接班,走过四十五年历史的黑松,进入第一个世代交替。张有盛承续黑松传统,并发扬光大,直到一九八七年辞世为止,他在黑松服务一甲子。

至此,黑松第二代开始接手经营,由张有盛长子张道炷继任第三任董事长,在他任内,黑松股票于一九九九年上市,二〇〇七年第四任董事长为张道宏,他是黑松第二代、张有用之子。

二〇一〇年,张斌堂出任黑松第五代董事长,他是宗族第三代、黑松元老张金藤的孙子,肩负传承创新使命。

走过近百年岁月,黑松写下的不仅是一部家族企业史,这一段成长的轨迹,更是台湾经济和饮料历史的缩影。

相关书摘 ▶台湾置入性行销的鼻祖,「黑松汽水机器人」老蒋也说讚


注释

[1] 日据时代的产业组合是由信用、购买、贩卖、利用四个部门组成,其中购买组合是买入会员必要物资转卖给会员,或由会员共同购买所需物资,如同会员的统一採购单位。

[2] 日本政府在一九三五年(昭和十年)成立国立公园委员会,提出设立新高阿里山等三座国立公园;一九三七年,台湾总督府正式核定并提出规划,因一九四一年太平洋战争爆发而搁置。

[3] 统制组合是日本政府在战争期间为了军用物资需求,针对同一产业或工业设立统一管理、控制生产与销售的组织;当年在台湾,饮料业实行统制明显较早于其他产业,各饮料工厂被纳为组合之下辖工厂。

[4] 台北州是日据时期至战后初期(一九二〇年至一九四五年)的行政区之一,州治设在台北市,管辖三市九郡,包含现今台北市、新北市、基隆市以及宜兰县等。

书籍介绍

本文摘录自《黑松百年之道:坚持梦想的脚步》,天下文化出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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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傅玮琼

黑松,台湾历史最悠久的本土企业之一。

根据《中小企业白皮书》资料显示,台湾中小企业的平均寿命是十三年;依美国《财富》(Fortune)杂誌调查,名列全球五百大的企业,平均寿命也仅约四十至四十二年。然而,黑松却超越全球许多企业,屹立逾九十年,经营成效也履创新高,成为饮料业的台湾之光。他们是如何做到的?看完本书,你就会找到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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